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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05月18日

古人夏日驱蚊智慧

□ 江舟

全球有三千多种蚊子,雌蚊多以吸血为生,被叮一口,轻则奇痒难忍,重则染上疟疾。每当夏日来临,恼人的嗡嗡声便如影随形,两千多年前的庄子早已发出“蚊虻噆肤,则通昔不寐矣”的哀叹。那么,在科技落后的古代,人们又是怎样与蚊子过招的呢?

古人很快发现,蚊子怕烟熏,亦惧一些特殊气味,于是烟熏法成了最简便的驱蚊手段。艾草与蒿草因烟雾不多、味道不呛而成为首选。到了秋天,人们把结过籽的艾蒿采集回家,像编辫子一样编成长绳,挂在房梁上晾干。待到盛夏,取一段点燃,便浓烟袅袅、满室幽香,蚊子闻风而逃——这便是最早的驱蚊工具“火绳”。据说康熙皇帝微服私访时曾亲测其效,甚为赞叹,见原名不雅,遂御赐其一个响亮名号:“火龙”。明朝大儒方孝孺在《蚊对》中也描绘过这一场景:“童子拔蒿束之,置火于端,其烟勃郁,左麾右旋,绕床数匝,逐蚊出门。”

到了宋朝,古人在火绳基础上又精进一步,制作出了真正意义上的“蚊香”。宋人假托苏轼编写的《格物粗谈》记载:“端午时,收贮浮萍,阴干,加雄黄,作纸缠香,烧之,能祛蚊虫。”以浮萍、雄黄制成的“纸缠香”形态类似有芯的棒香,雄黄为硫化砷矿石,自古便是杀虫利器。而在端午时节采集原料,亦与古人端午插艾驱瘴的习俗一脉相承。清代蚊香工艺更臻成熟。晚清,一位英国茶种采集者来华,从浙江西行至福建武夷山的途中,被蚊子搅得彻夜难眠。他的随从在当地购得蚊香一试,效果奇佳。这位英国人将配方带回欧洲,引起西方昆虫学家与化学家的极大兴趣。后来他在浙江定海探得秘方:松香粉、艾蒿粉、烟叶粉、少量的砒霜和硫黄——没错,含有砒霜。看来古人驱蚊,真可谓胆量十足。

总不能随时带着艾草或蚊香去赴宴访友吧?于是聪明的古人佩戴起“香囊”。明清时期香囊盛行,既作香水的替代品,又能驱蚊避虫,深得文人雅士喜爱。香囊中常填以藿香、薄荷、八角、茴香等中药,散发的气味就是大自然为蚊子精心调配的“免疫符”。宋代医书《仁斋直指》中还记载过一种驱蚊香囊配方:以香橙、乳香、丁香、枫香树脂、马兜铃根磨碎装袋,挂在身上便如同一枚行走的“风油精”。

所谓“惹不起躲得起”,最早的“蚊帐”早在春秋时期便已登场。南朝梁元帝《金楼子》载有一则轶闻:齐桓公在柏寝休憩时对管仲说:“白鸟营营,饥而未饱,寡人忧之。”随即便卷起“翠纱之帱”故意放蚊子入内,但见有的蚊子文明有礼不叮而退,有的稍吸即止,而那些贪得无厌者则将肚皮撑破而死。桓公以此告诫国人:不知满足者,与贪婪蚊虫何异?唐宋之后,蚊帐日渐普及,南宋张耒有诗云:“备饥朝煮饭,驱蚊夜张帱。”足见已成为居家常备之物。

更有另辟蹊径的“奇葩”灭蚊法——在家中置一口大缸,注水养石,再放养几只青蛙,利用蚊子喜阴凉、爱往缸边飞的天性,让它们自投罗“嘴”。还有明代就已出现的“灭蚊灯”,在《金瓶梅》中便有记载:一只葫芦状的灯盏吊于蚊帐内,侧面开一小窗,点燃灯捻后因冷热不均形成气流,蚊虫便被吸入灯内化为灰烬。清代更是制出了精巧的铜制吸蚊灯,堪称古代版的“物理灭蚊黑科技”。

从先秦的原始烟熏,到宋代的科技凝练,再到清代的海外传播,一部古代驱蚊史,不仅折射出先民挑战自然的坚韧与智慧,亦让人忍俊不禁地感叹:在与小小蚊子的千年博弈中,中国古人的奇思妙想,至今看来仍有几分惊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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