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曾红彬
没有人能看到一朵花开的过程,你只知道柳眼梅腮后,不经意间便已是花团锦簇。同样,季节的交替也是缓慢的,乍暖还轻寒,“连阴不知春去,一晴方觉夏深。”在春末夏初之际,其实并没有什么严格界限,夏可以是春,春也可是夏。前些日子,接连的雨水,似是从一块湿透的布上,不间断渗漏。今天,天终于放晴,温暖的阳光,将春日衬得无限美好。
心情跟环境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天气一好,人的心情也会变得好起来。所有的阴霾、压抑的情绪都跑掉了。晴好的天气里,惠风和畅,温热的阳光似乎在发出一种跨越时空的微响——一种久远的恍惚感觉。
我与佰文老弟,提了一把柴刀,一头钻进牛山坡。进得山林,一种有关蓬勃生长的气息便占据了我的心房。满坡绿色,浓稠新翠,山石布满青苔。暗自欢喜这一刻。“岩头” (村里的一位本分山民,外号叫“岩头”)已早于我来到坡上,灰黑的脸在清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红晕。阳光里,可见他脸上细细的绒毛。原来,敦厚的岩头很帅。我问:“岩头,上坡了,砍竹儿?”他笑,回我:“是的,做金豆站架的。”一问一答,我与他之间的距离,似乎更近。我喜欢“岩头”,喜欢这世上所有忠厚而又善良的人。
顺着山道往上走,经过一片野茶林。这是一片茂密的丛林。丛林边缘,有人圈了一块地栽着李子树,养着一群小鸡。李子树下落英缤纷,成了小鸡的食物。钻过养鸡主人弄的门帘,往上爬,不一会儿工夫,就到了山脊。
山脊开阔处,可见远处翠绿的岛屿。一叶扁舟,正荡漾在水波中。是的,宝峰湖的湖光山色,就在这山脊上,能清晰地一览无余。
对面是巍峨的险峻大山。无限延展,跌宕出一种博大气势。山势在起伏陡峭间,向上倾斜出一层又一层无边的遥远。
对面的山叫“鹞子山”。山里住着好几户人家。
再往深里走,是牛山坡。一下一上间,要经过一座座丛林。丛林中尽是茶树,那种高大的、枝繁叶茂的大茶树。茶树上满是茶苞。
人间最美四月天。
这种季节的软,岁月中的静谧,我想女作家林徽因是最懂的。
一边走一边打着杂草,鞋被杂草上的水淋了个透。不管不顾中,绕了个大圈,于牛山坡的东头走了出来。下山时,惊到了正在开阔草叶间晒太阳的一条黑蛇,它三曲两拐,溜进路边林子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