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文馨
晨光刚漫过窗棂,阳台便传来“唰啦唰啦”的声响。探头望去,母亲蹲在洗盆前搓洗我的校服,泡沫沾在她挽起的袖口上,几缕碎发垂落,随搓洗的动作轻轻扫过盆沿的肥皂盒。阳光落在她发顶,像撒了把细碎的金箔。
她搓得极慢,指尖紧扣校服袖口那片墨渍,指甲盖反复蹭着布料,泡沫越积越厚,顺着指缝淌下,滴在盆里溅起细碎水花。“脏得急,慢些搓才干净。”她没回头,却像察觉我在看,说话时动作没停,拇指关节因用力泛出淡红。
我忽然想起,我的衣服脏了、破了,她总是或给我洗或给我买新衣。自己那件旧毛衣却穿到起球、袖口磨白,也舍不得扔。她总说“旧衣服穿着舒服”,可给我买衣服时,却总挑最好的面料,反复摸布料软不软,问我喜不喜欢。
搓完袖口,她扶着腰慢慢起身,把校服提起来拧水,腰弯成一道浅弧。水顺着衣服往下滴,打湿了她的布鞋,她却只盯着水流从浑浊变得清亮,才松了口气。晾衣服时,她踮着脚把衣架举得老高,让校服挂在阳光最充足的地方,指尖抚平衣角褶皱,动作轻得像呵护珍宝。
等她转身看见我,笑着擦了擦手上的水:“正好,晾干了明天上学穿。”我望着她鬓角渐渐添了白发,忽然彻悟:幸福是搓衣时泛红的指尖,是踮脚时直起的腰,是把我的小事当成心头大事的那份执念。那些藏在洗衣声里的温柔,那些没说出口的牵挂,原是时光最朴素的答案。所谓幸福,从不是远方的星光,而是身边人用日复一日的细碎付出,在寻常岁月里为你织就的暖,这便是生命里最踏实的温度。
(作者系武陵源区军地小学6年级117班学生 指导老师:李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