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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01月28日

溇澧山歌自赏

■柯云 湘斌

我们溇澧山里人说:“山歌是泉水,不喝难止渴。山歌是神药,一天不唱喉咙就起蜘蛛窝。”山歌,又叫民歌。因为来自民间,通俗感人,引人入胜。溇澧山歌主要是指我们张家界地区,历来是汉族、土家族、白族、回族、苗族等多民族聚居之处,山歌因历史悠久、各民族相互融合,更为精彩动人。溇澧山歌具有超凡脱俗、幽默、直白和含蓄的特点,经久不息。本土知名白族作家谷俊德在论白族山歌时说:“山歌是人生命的外延,也是心灵的抒发。”我们山里人的喜怒哀乐、忧怨悲愁从心底喷涌而出,发表于天地之间,弥漫在山寨村落,与日月相厮守,昭示人生的秘密。1981年秋,从大巴山走出来的著名诗人梁上泉,特地来溇澧采风。他说,这里的山歌与巴蜀的大同小异,但溇澧更有特色。其个中秘密无法破译,只能永无休止地吟唱,从生命的开始唱到生命的结束。正如山歌传唱的:“好比麻藤缠草鞋,老少一代传一代。”歌词不断提炼更新,歌声纵横交错,如经纬线编成的巨网,裹住了无数稍纵即逝的意念。梁诗人形象生动地说:“山歌将自己的万般情感汇集成一部有序无跋的鸿著,这部奇特的大书,而每个唱山歌的人都是作者,也是读者,并且都是出版人。”梁诗人说得好。我们读这本书用心不用眼,写这本书用血不用墨。这部大书不用书局和小摊出售,而用穿云裂石的嗓子,随着山风和流水飘出山外。山歌恰如山里男女迥异的性情。男人的山歌如雷电破乌云、疾风过峡谷,阳刚之气横贯天宇;女人的山歌似清风拂柳条、曲溪过幽林,阴柔之美荡漾碧空。男子求爱的山歌如登高望秋水,青松傲霜雪,热烈而惶惑。其唱山歌之多,堪称歌的河。可以说,男人都是王老九,女人都是刘三姐。溇澧山歌没有固定场所,只要进山或下地劳作,再或集会,就是歌场。当一个被称为好汉子的男人和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双双莅临人头攒动的歌场,对唱充满柔情蜜意的山歌时,山水陡然绚丽多彩,人生便走进了辉煌。此刻,两条生命的激流汇到一处,迤逦起伏汇入岁月的波峰浪谷之间。溇澧山歌之所以传承不衰,一个重要原因多是以情爱为主题。男人一般直白和形象,如:“妹妹生得白又白,哥哥生得黑又黑。黑字写在白纸上,你看合格不合格?”又如“小小鲤鱼紫红腮,下水泅到上水来。穿过几多金丝网,绕过几多钓鱼台,无人求你我不来。”女子唱的一般都婉转含蓄,如:“大路上面起灰尘,扇子遮面不遮身。遇到情人不敢喊,假装痨病咳一声。”如:“妹妹门前一口塘,手提竹篮槌洗衣裳。棒槌分心直望郎,一下打在指头上。睡在半夜疼不过,不怪棒槌不怪郎。”也有辣味的,如:“太阳出来照山坡,奴在房中织绫罗。刚好开机动手脚,忽然飘来一阵歌。你是谁家浪荡子,唱出这种勾魂歌。害得奴家乱手脚,脚不着机手不着梭。打你肠喊砍你脑壳,奴家哪天认出你。罚你三天驴推磨,还要赔我好绫罗,看你快活不快活。”妙趣横生。至于对方唱的什么内容,就不言而喻了。溇江源头作家向国平在试论《溇澧山歌》一文中说:“溇澧大山里随处可闻山歌声,此起彼伏,是山里人的生命意识在天与地之间幻化出的五色光芒!也是山里人一部古文化经典之作。梁诗人曾在一篇文章中,借用全国著名民间诗人王老九的一首步平的诗曰:‘溇澧是个歌的河,山歌更比牛毛多。唱了一首产千首,三年未唱完一个牛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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