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 盟
那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齐钊洁是一所学校食堂管理员。开学不久,学校的煤快烧完了。听说邻县丈古山煤矿的煤,不仅质量好又耐烧,烧过的煤渣都没人捡,而且每吨的价格比市场上便宜100元。学校决定派齐钊洁去丈古山煤矿拉煤。
这天早上七点,齐钊洁和年轻师傅吃了早餐就出发了。齐钊洁坐在副驾驶室,秋风从窗户涌进来,沁人心脾。汽车开到离丈古山煤矿所在的集镇时,太阳正升到天空中央,人的影子只有那么一点点。到吃午饭的时间了,齐钊洁和年轻师傅找了家饭馆,两人吃的是10块的快餐。吃中餐时,年轻师傅与同行通了电话。同行告诉他,去丈古山煤矿拉煤的车太多,路上堵得厉害,不要着急上路,等他的电话。两个小时后,同行给年轻师傅打来了电话,说路上车少些了,可以出发了。
两人进入驾驶室,年轻师傅开着汽车左拐上乡道。路很窄,宽四米多,两辆汽车无法让车。幸好每隔两三百米修有让车道,不然就无法通行了。少顷,汽车行驶到一个悬崖路段,左侧是悬崖峭壁。年轻师傅的车由东向西,靠里行驶,对面的大货车是由西往东行驶。会车,让不开。年轻师傅的车往后退,对面的车慢慢开来。年轻师傅的车退了好远,对面的车在专门让车道停下。齐钊洁头伸出车窗外目测,对面车的后右轮距悬崖不到30公分。年轻师傅将车小心翼翼地开过去。好险呀!齐钊洁的心快跳到嗓子眼里去了。年轻师傅看着齐老师心惊胆战的模样,边熟练开车边说:“齐老师,放心,我们是里车道,你闭着眼睛不看外面就行。这段路我跑了五六年,习惯了,没事!”
半小时后,汽车终于开过了悬崖路段。路上的汽车还是多,时而开动、时而倒车,就这样停停开开、开开停停,直到下午四点才到丈古山煤矿路口。前面等待装煤的车有数十辆。年轻师傅说:“齐老师,今天看来装不到煤了,只有等到明天上午了。你赶紧去开发票,明天好早点装煤。”齐钊洁问:“师傅,你这车最多可装多少吨?”“来一趟不容易,装个25吨应该没问题。”年轻师傅说。排了好一会儿队,轮到齐钊洁开票。齐钊洁开好票联系年轻师傅,年轻师傅说他在一个饭馆里等他。
齐钊洁直接走到饭馆里,询问老板娘吃饭的价格?老板娘说:“10块、20块、30块的都有,你们吃哪种?”齐钊洁说:“我们就吃每人10块的。”年轻师傅开玩笑说:“齐老师,出外不要太攒呀!”齐钊洁说:“师傅,不好意思,我们食堂定有制度,在本地区出差招待客人,每人最多报销10块。”年轻师傅听完,微笑着说:“齐老师,我看你今天也很疲倦。这样吧,我请你,不用你招待!”齐钊洁说:“那怎么行?我们请你来拉煤,哪有要你自己掏钱吃饭的道理?我们都吃20块的,不要学校食堂报销,我私人请你。”
吃完晚饭,两人来到车上,天渐渐黑了。齐钊洁问年轻师傅,这里住宿一晚多少价格?年轻师傅说,20块、30块、50块的都有。齐钊洁说:“师傅,你今天辛苦了!你去住20块的吧,开好住宿发票,晚上好好休息。我就不去了,在车上给你守车。”年轻师傅下车住宿去了。
穿着短袖的齐钊洁,上半夜还好。凌晨两点后,大山的秋天降温快,气温渐渐变低,齐钊洁有点支持不住了。他两手紧紧地箍着胳膊,咬牙坚持着。听老人说,再凉不能凉肚。随后他用肚子抵着坐墩趴着睡,顺便找了件车里的单衣盖上。后来,齐钊洁慢慢睡着了。
齐钊洁一觉醒来已到第二天凌晨五点半。年轻师傅来叫齐钊洁下车洗脸吃饭,齐钊洁声音嘶哑了,还有点咳嗽。早上八点,轮到年轻师傅的汽车装煤。煤装得太多太满,丈古山至学校的线路不能走,只能绕道走一个大大的“弓”字线路运回学校。汽车开得很慢,齐钊洁估计比走路快不了多少,最后到学校已是下午六点。这次齐钊洁随车去拉煤,为学校节约两千多块。
当天晚上,齐钊洁得了重感冒,吊了三天水,花去医药费一百多块,没向学校报销一分钱。
(作者系永定区大庸桥小学教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