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克清
南滩草原的风,总带着草尖的清苦与阳光的暖意,年复一年地掠过那起伏的绿浪。朱义政就像草原上一只执着的候鸟,不必随季节迁徙,却始终守着这片土地的日月星辰,用脚步丈量着二十万亩草场的脉搏,细数着每一株草的生命。
在一个初春的清晨,我与他爬上桑植南滩草原,他蹲在刚冒芽的草丛旁,指尖轻轻拂过草叶上的露珠,像抚摸着熟睡的孩童。“你看这草,在生态保护的环境下,呈现出一片生机勃勃的青绿。”他的声音带着草原风打磨过的粗糙,眼神却亮得像草原星空的星子。他眷恋着这片茫茫草原,在山上“驻留”了十三年,他就是一只蛰伏南滩草原的候鸟,温暖着南滩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株草。聆听着南滩草原牧歌。
今年九月,全国观鸟节在南滩举办,之前他邀请我去南滩参加观鸟节,朱义政为了进一步推荐南滩草原,南滩良好的生态环境是珍贵动植物的天堂,同时,又是候鸟迁徒栖息之地,他便有了思山、思草、思鸟的灵动。在他的具体操作下,一个全国观鸟节的活动成功举办。南滩草原如一只候鸟栖息在桑植的东北部天边。
候鸟的翅膀,总朝着水草丰美的方向。朱义政的脚步,总追着草原的绿。南滩草原,位于桑植县东北部边缘,距县城一百多公里,地处高寒山区,有良好的自然生态。十三年前,他放弃县城优渥的工作奔向南滩。看到寂寞的南滩,像看到母亲脸上的皱纹。而充满绿色的南滩,播种着春天的希望。他把家安在了南滩,草原成了他最亲密的伙伴。青石板路,成了他敲响草原的晨钟。每天天未亮,牛羊的铃声便惊醒了草原,他沿着被牛羊踩出的小径巡查,口袋里揣着两样东西:记录草场变化的笔记本,描绘着南滩一年四季,追寻着候鸟的飞行轨迹。
有年冬天,大雪封了山,他步行在雪地里走了六个小时,慰问被困的牧民和牛羊群的保暖措施。每年春节,他爬上南滩守护南滩的尊容,他的睫毛结着冰碴,站在草原高处看“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广袤情景。他如一只候鸟在草原的呵护下,心里暖融融的,迎着寒风笑出了一脸霜花。他说:“草原人的心,就像这草,看着软,冻不死,烧不尽。”这话像候鸟的鸣叫,朴素里藏着韧劲。
候鸟懂季节的密码,朱义政懂草原的呼吸。他记得哪片坡地的沙棘该结果了,哪条溪流的候鸟快回来了。他带着牧民种沙棘时,总说:“这植物性子烈,扎得进沙土,就活得下来。”他的手粗糙得像老树皮,却能数清沙棘新苗的叶片;他的皮肤晒得黝黑,却能从风的味道里辨出明天是否有雨。
如今的南滩,青山绿水牧草悠悠,金鸡、雉鸡的身影在草丛里一闪而过,金雕在高空翱翔。朱义政奔波在广阔的草原。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与远处的羊群、天边的流云融在一起。他说:“候鸟迁徙是为了寻暖,我守着这儿,是因为这儿的每阵风、每棵草,都是家的味道。”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岁一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风又起了,吹得草浪翻滚,像在为这只守护的“候鸟”唱着歌谣。他站在草原中央,却像一颗扎深了根的三叶草,把岁月酿成了草原的新绿,展示着南滩草原“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天空。又如一只恋窝的候鸟,日夜守护着这片茫茫草原,谱写一曲草原牧歌。
朱义政,好一只南滩草原上的候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