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斌

桂树因在金秋开花，故称金桂。“适逢金秋爽人心，金桂飘香醉诗情”，此乃土家著名诗人田泰斗《金桂吟》中之句。

古代诗人为金桂之花作诗，历代不绝，辞彩华美，意境清幽。宋代朱熹“叶密千层绿，花开万点黄”，是道其色；同代邓肃“清风一日来天阙，世上龙涎不敢香”，是夸其香；明代瞿佑“滴露研朱染素秋，轻黄淡白总包羞”，是歌其姿；唐代李德裕“翠干在岩下，金英在世间”，是颂其韵。桂花幽香而不露，秀丽而不娇，独占三秋，色压群芳。古人品评桂花香为“浓、清、久、远”俱全：清可涤尘，浓能透远，推之为上品花香，并赐以芬芳馥郁的雅号——“九里香”，意谓香之深远。

历代诗人喜爱桂花，尤爱其香质。“清香不与群芳并，仙种原从月中来”，与其它鲜花相比，桂花更为清香绝尘、沁人心脾。宋代金石家洪适的咏桂诗评价最高：“水犀花王定等差，清芳端合佩金犀……只道幽香闻数里，绝知芳誉亘千乡。”诗人把桂花香之飘远逸，描绘得惟妙惟肖。的确，一般香花，其香或清或浓，而桂花香则清浓兼具：清雅不俗，又浓郁超凡，香味中带一丝甜意，令人久闻不倦。

古代诗人又常把桂树与月亮联系在一起，编织出美丽动人、令人神往的神话。“月中有丹桂，自古发天香。”因传月宫有桂，月乃有“桂宫”“桂魄”之别名。“桂宫袅袅落桂枝，露寒凄凄凝白露”（沈约《登高望秋月》）；“桂魄飞来光射处，冷浸一天秋碧”（苏轼《念奴娇·中秋》）；宋之问“桂子月中落”，虞俦“桂子飘香月中闻”，李峤“枝生无限月”，白居易“山寺月中寻桂子”“秋月晚生丹桂实”，李商隐“露满桂花吹断月中香”：诸家对桂花之香韵仪态，皆有细致入微之描写。

诗人又将桂花人格化，并给予极高评价的佳句甚夥。刘禹锡“莫羡三春桃与李，桂花成实向秋荣”，礼赞桂树旺盛的生命力；李清照“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评定桂花之品格；白居易“可怜天上桂花孤，试问嫦娥更要无？月宫幸有闲田地，何不中央种两株”；杨万里“不是人间种，移从月里来。广寒香一点，吹得满山开”。读罢不禁勾起人们对“月下赏桂”的企盼，对“吴刚伐桂”的联想，同时似已沐浴那阵阵沁人心脾的“金风玉露”，顿觉心旷神怡。

“登峦山而望远兮，好桂树之冬荣”（东方朔《七谏》）。桂花以“独占三秋压群芳”之势，博得世人赏识。因而，与其敦请嫦娥“何不中央种两株”，不若人间大地多植桂树，使人得享“香风吹不断，冷露听无声；扑面心先醉，当头月更明”之佳境，岂不乐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