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先云

龙年春节的年味尚未消退，一些做了爷爷、奶奶的老人们火急火燎，急于回到儿女身边，准备接送孩子们上学。老人们或在车站等候，或在路口等着客运班车，归心似箭。

正月十一，阳历2月20日。上午十点二十分，我准时在湖南安慈高速公路夹山路口等候湖南张家界开往武汉的班车，巧遇来自石门秀坪园艺场的一对夫妻。在寒暄中知道她俩也是回武汉带孙子，儿子大年初三带着爱人和小孩开车回汉川给岳父拜年。小车后备箱都塞满了年货，这对老夫妻还是大包小包往长途汽车上拎。就连一件几十元一箱的牛奶也担心放久了会变味，索性带回武汉。我们家过年货很丰盛，初七爱人和女儿、女婿、外孙女开车回武汉，把需要带回武汉的年货拉走了。我的行李包不到五公斤，这次过年从老家坐长途汽车回武汉，是我在武汉定居37年以来近百次往返在武汉至石门最舒服的一次。有了私家车，我舒服多了，赶长途汽车也很轻松。

从大年初三开始，张家界至武汉的班车开通，两辆车子对开，车厢里坐满了拜年、返程的乘客。大年初七开始进入返程高峰，私家车在高速公路上一堵就是几个小时。年轻人驾车走了，留在家里的都是一些老年人。老年人错过堵车高峰，选择坐长途汽车。在张家界开往武汉的长途汽车上，浓浓的乡音拉近了素不相识老乡们的距离。大家相互祝贺龙年吉祥，香喷喷的糖果、瓜子、蜜桔味儿，让这个“流动家庭”里的年味异常热闹。大家情意绵绵，其乐无穷，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一位88岁的老爷在子女们的搀扶下，坐在车厢的最后一排。他把留下的七个空座位让给了中途上车的年轻人。老人家坐了七个小时的客车，不喝水，不晕车。他在服务区上过一次厕所，一些年轻人主动让座，老人家坐在最后一排不挪“窝”。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乘坐七个小时长途汽车的高寿老人。

班车离开湖南澧县，进入湖北公安，到达荆州往武汉疾驰。在江汉平原的高速公路上，司机平稳驾驶，速度比平常减慢了一些，确保乘车安全。在潜江、仙桃下车的都是一些做生意、拜年的年轻人，而直达武汉的乘客都是一些60岁的老年人。这辆班车俨然是一辆老年“爱心车”、扶老携幼的“便民车”。60多岁的老年人，赶回武汉当“保姆”，88岁的高寿老人来武汉的重孙子身边过元宵节。车厢里的乘客们说：“爷爷有福气，这么大岁数了还能从张家界坐车八九个小时到武汉与重孙子闹元宵。”老人家说：“我们家四世同堂，后辈们都很孝敬我。”

一路上，许多60多岁的乘客们对这位88岁的老年人赞不绝口地说：“虽然我们进入了老年时代，但尊老爱幼是一个美好传统。”车厢里祝福老人长命百岁的声音不时地回荡。老人家满口真牙，乐呵呵地说：“谢谢你们年轻人的祝福，我也给大家拜年。”

在长途汽车上过年，别有一番情趣。常年坐这趟车的老年人与司机成了好朋友。如有出行招手停车，司机搀扶老人上下车。到了武汉市内，司机们引导老年人如何坐地铁乘坐公交车。到了武昌宏基长途客运站终点站，两位轮流开车的司机，协助其随行的子女，把大包小包送到接站的小轿车，让高寿老人在长达八、九个小时的长途旅行中，过了一个开心的新春佳节，在快乐中迎来元宵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