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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12月18日

梅兰芳的人品

李云贵

梅兰芳先生是中国杰出的京剧表演艺术家,也是戏曲艺术大师。他时时为他人着想,处处能宽容忍让,温和谦逊,尊重他人,彰显出了非凡的人格魅力。

20世纪20年代,京剧《霸王别姬》红遍了全国,梅兰芳饰演的虞姬,惟妙惟肖,表演细腻,赢得了广大观众的喜爱。一次,梅兰芳演出时,有位老人在台下喝倒彩:“什么名角,舞剑都走了样,还敢登台!”随后,便起身离开了。

演出结束后,梅兰芳问起此事,有人劝解道:“一个老头儿胡言乱语,何必在意呢?”梅兰芳没再说什么,而是打听到了老人的住处。后来,梅兰芳专程赶到老人住处,一见面便鞠躬,说:“我戏演得不好,特来向您求教。”想不到,老人却一口回绝道:“您可是名角,我哪敢指教。”

梅兰芳又鞠了一躬,诚挚地说:“晚辈一心想弘扬国粹,希望能得到您的指点。”很遗憾,老人还是摇摇头。随后,梅兰芳又第三次鞠躬恳求,老人这才说:“看你如此有诚意,我就指点一二吧。其实,你演得很好,美中不足的是,你舞了男人的剑法,这与虞美人的身份不符啊。”听完,梅兰芳当即跪拜致谢。自那之后,梅兰芳便跟着老人学习了男女不同的舞剑方法,并应用到自己的表演之中,收到了良好的艺术效果。

还有一次,梅兰芳在北京政协礼堂演出《凤还巢》,因一时失神,忘记了一句唱词,便在表演时,多做了几个动作。场上的演员与观赏表演的剧团人员都认为,这是梅兰芳为加强剧中人物偷看时的羞涩感,故意把这句唱词省略掉了。演出结束后,当大家纷纷称赞时,梅兰芳却淡淡地笑了笑,说:“今天,不是我改得好,是一时失神,把那句唱词给忘了,没有办法,才用动作把这个没唱出来的腔遮盖过去。真是对不起观众,我应该向大家检讨。”

梅兰芳一席话,令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大家都觉得,要是梅兰芳自己不说,还真没有哪个人能看得出来。有朋友劝梅兰芳说:“您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梅兰芳居然认真地答道:“对小失误的放纵,就是对自己人格的放纵,最终,必酿成大祸。人的失误都是有原因的,小失误,往往潜藏着一个人的人格缺陷。比如这件事,我上了台怎么能失神呢?还是本身有问题。说到底,是没把演出放在第一位,没把观众放在第一位。看清危险,警示未来,才能有长进。”

小题大做,让人们感受到了梅兰芳的无言教诲与榜样力量。除去京剧表演之外,梅兰芳十分喜爱养花。他家院子里养了很多花卉,比如,红梅、秋菊与牡丹等传统名花。为了让花开得更大更艳丽好看,他专门购买了很多书籍,专心研究学习。经过不懈努力,院子里终于迎来了百花竞放、芳香馥郁的繁荣景象。

随着梅兰芳养花的名气越来越大,一些人也对他家院子里的名花觊觎起来,经常有鲜花被偷走。仔细观察后,梅兰芳在院子后墙发现了几个脚印,偷花人正是从此处越墙进来的。朋友们知道后建议:“您可以把后墙加高,再往墙头撒些碎玻璃,这样就没有人敢来偷花了。”当时,梅兰芳并未回答,而是在院子外面转了一圈,然后,便吩咐手下去请泥瓦匠,并购买石料。就在朋友忙着思考如何加砖用料时,梅兰芳却带着泥瓦匠走到了后墙外的土路上。朋友难以置信地问他:“您要修路?”梅兰芳忧心忡忡地回答说:“是呀,你看,这条路坑坑洼洼,要是人从墙上跳下来很容易崴到脚的。还有这个水坑,积水太深了,很危险,一定要填上。”朋友疑惑地又问:“难道您不痛恨那些偷花的人吗?”

梅兰芳微笑着答道:“说实话,看到精心培育的花儿被偷,我也很生气。但是,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因此崴了脚,或者掉进水坑,他们也是人,有平安生存的权利呀。”听了这番话,朋友感慨地说:“您真是一个宽宏大量的善良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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