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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07月28日

听歌人手记

□杨万淮

听歌,有时候只听;有时候也包括看人,看唱歌的人,边看边听。我喜欢听的歌,列举如下(当然这只是一部分,还没包括外国歌曲)。

第一支《乌苏里船歌》。这支歌是胡小石作的词,词作得好,比如“蓝蓝的江水起波浪,赫哲人撒开千张网”,那个场景令人欣喜。更好的是曲,作曲者是郭颂,严格的说,那个曲子不是郭颂的原创。在乌苏里江流域流行着一种叫“嫁令阔”的民间曲调,郭颂吸收了它的许多元素,所以它既有民歌的朴素,又有专业音乐家的优美与舒展。比如它的开头“啊朗赫赫呢哪……啊朗赫赫呢哪赫雷给根”,这些衬字,在歌中反复出现,没什么意思,但曲调就是有味,尤其是郭颂唱,我觉得充满了东北原野的气息,声腔那么高远,把人们心境的辽阔和环境的幽远融合到一起去了。有时候低沉,有时高亢;高亢的时候,那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细,真有“钢丝抛入天际”的感觉。每次听它的时候,我仿佛看到平原和江水与云天相接,心胸顿阔,气更舒展。

第二、第三支歌《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和《怀念战友》。这是电影《冰山上来客》的插曲。词好,比如“白杨树下住着我心爱的姑娘,当我和她分别后,好像那都它尔闲挂在墙上”,那种落寞,那种空荡,是每个人都能体会到的。这部电影是1963年开始上映的,那样的歌词也只有那个时候才能写。《花儿为什么这样红》是电影男女主人公的定情歌,它有舞曲的风格,不过它的曲调速度有点慢,有很强的抒情性。这支歌在电影中出现三次,每次的效果都不同。《怀念战友》的曲调与《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不同,它时而高飞,又时而低回,跨度极大。有人写出了听它的感受:“每次我听到‘当我永别了战友的时候’,‘永’字一出口,突然提高八度,声音如石破天惊,如气贯长虹,我总是有揪心的感觉,心里突然一紧,随后又突然释放……感受那是在天地之间生离死别、相隔两重世界之间的回望……”雷振邦的作品柔婉,但在柔婉中有壮美;它优美,在优美中,又有英雄气概。他能把这两种美揉和到一起,这是我最为欣赏的地方。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十多年间,中国的歌都是坚硬如卵石,进行如步操;有胆大的如蒋大为等,有点变化,那就是声音拉长,带点抒情性。动作呢,脚跟站稳,不轻易摇动,手势呢,也就向前或向两边分开一下。于是,我认为那就是标准的唱歌法。

到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此风开始有变。1987年春晚,有一个人出现在晚会上,他的名字叫费翔。他个子很高,蓝眼睛,上身穿个很短的红衣,裤子有点“喇叭”,行走起来“一洒一洒”的。我从他的穿着中感觉到了“一种异样的风从大洋彼岸吹来”,心里有一种兴奋,又有一种排斥。他唱了两支歌,一支是《故乡的云》,唱法和动作,我都能接受。接着,又唱了一首《冬天里的一把火》。

唱《冬天里的一把火》其动作幅度之大让人耳目一新。在我看来,费翔的动作最大特点就是“浪式”:脚是“浪式”平移;手,尤其是唱到“一把火”时,他举起右手,做出火焰波动的“浪式”动作,自然而又潇洒;身子呢,有时是蛇一样的“浪式”扭动——这些动作不符合传统的“端庄大气”范式。那时,我还年轻,总觉得费翔浑身充满着性的气息。第二年,费翔在上海体育馆开演唱会,有好几个女人在台下高呼:“费翔,我爱你!”费翔的出现,给当时浓云密布的意识形态天空中撒下一束阳光。

与费翔前后出现的还有台湾校园歌曲,也是我最爱听的。记得首先听到的是《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曲调没有力度,“走在”停一下,“乡间”又停一下,然后流畅的唱下去。一顿一顿的,好像个孩子在乡间小路上一蹦一蹦的,还吹着口哨,轻松,活泼,愉快。

然后就是看到成方圆出现在中央电视台上唱罗大佑的《童年》。她穿着红衣,流海整齐,浑身散发着青春的气息,拿着一把吉他,边弹边唱。那歌词“池塘边的榕树上,知了在声声叫着夏天……迷迷糊糊的童年……”既不言情,也不含政治寓意;曲调明快又带着一点点忧郁的少年心绪。成方圆的声音,我觉得不是一串一串的,而是一滴一滴的,好像荷叶上滚动的水珠,在明媚的阳光下显得圆润而又透亮。台湾校园歌曲当然还有很多,比如《脚印》,王洁实唱的,所散发出来的明朗,就像初恋人的眼光,所见一切皆美好,自然万物都泛着美丽的光辉。包美圣唱的《捉泥鳅》《小茉莉》等等,很有个性,那声音稚嫩如女童,古典如美声,真好!

现在回忆起那些听歌的日子,既恍如昨日,历历在目,又如若隔世,就像那缥缈的白云,挂在那遥远的山峰之上。奇怪的是,在这段疫情宅家的日子里,我把那些老视频找出来听,怎么就没有那种听歌的感觉了呢?哎,我只有长叹一声,“一弦一柱思华年”,当时好像没惘然;吾心何以倏忽老,此情只能成追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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