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舟

明朝时期，我国有两位杰出的旅行家，一位是大名鼎鼎的徐霞客，另一位则是鲜为人知的陈第。陈第字季立，号一斋，福建省连江县人。生于明嘉靖二十年（公元1541年），卒于明万历四十五年（公元1617年），享年77岁。陈第在抗击倭寇的战争中，先后做过戚继光、俞大猷两位民族英雄的得力助手，为保卫明室江山立下了赫赫战功。陈第还有另一个壮举，就是旅游。在他75岁那年，实现了遍游五岳的夙愿。

陈第游嵩山、华山、恒山、衡山，都是从南京出发，因为他60多岁以后，多数时间居住在南京。

出游之前，陈第（这年他69岁）写了一首《戒诗》寄给在连江老家的儿子，向家人表示他出游的决心。儿子当即写信哭劝老父亲不要远游，担心他年纪老了，路上容易出危险。但是，陈第的游心已定：“生既耽五岳，死岂恋一方。”他不拘泥世俗，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

明万历三十九年（公元1611年），陈第已经71岁高龄了。就在这一年的秋天，他开始从南京出发，第一站游中岳嵩山。先经过安徽，渡淮水，入河南，一路上只见他“鬓发星星乱，衣裘袭袭轻。”有时是“荒村问沽酒，未得一壶倾。”就这样走了两个多月，终于到达嵩山，游览了天中阁、观星台；观看了秦槐汉柏等名胜古迹。他在嵩山流连了一个多月以后，又由原路回到南京。

第二年秋天，陈第又从南京出发，游西岳华山。其路线也是先经过安徽，入河南，路过商邱、开封、中牟、郑州、荥阳、洛阳、新安、渑池、出潼关，入陕西，最后攀登华山，并且又顺便游览了终南山。同年冬天，又由原路回到南京。来回行程四千多公里。

在这次旅途中，陈第遇到一位缙绅许春元邀他宴饮。许春元觉得很奇怪，一位老人，衣衫单薄，还到处旅游。于是就问陈第，“天冷了，你怎么办？”陈第答道：“有所好，有所忘，好在高山，不知寒冷。”许春元又问，“为什么不找个伴侣一同旅游？”陈第答道：“仕则同朝，商则同货，故其但易得。今游而已，谁肯身家面耽山水乎？”许春元又问，“那么要怎样的人才能远游呢？”陈第再答：“旅游要五不，一不怀安，二不惜费，三不思家，四不怯死，五不立我。”所谓“不立我”，就是无私心的意思。

陈第在74岁那年的初夏，又从南京出发，游北岳恒山。这一站行程更远，一路所见，已是边塞风光，而且尽是令人伤心的景象。他在诗中这样描绘道：“远为寻恒岳，长驱日欲黄；人烟千里少，山色九边长。夏尽方收麦，秋初已履霜；谁怜乘障卒，半岁泣无粮！”（《五岳游草·塞外》）旅途所见，使陈第感慨万千。

北岳之行，对于陈第来说自然是更加艰苦的。他常常是“借宿依茅屋，人家独困穷。麦豆客为饭，箪瓢已自空。”（《五岳游草·雨宿磁窑村在恒山下》）然而，陈第自甘经受饥寒困顿的考验，终于到达恒山。三个月之后，他又成功地从恒山回到了南京。

75岁那年夏天，陈第又作了一生中最后的南岳衡山之游。这一次他是由长江上溯，入湖北，先登黄鹤楼；下湖南，泊舟城陵矶。浮游洞庭湖，又到汨罗江凭吊屈原古迹；最后南下衡山，登祝融峰坐观日出。

陈第游毕衡山之后，便买舟至渌口（现属湖南省株洲市），取道江西入闽，最后越过武夷山，顺闽江下行，回到福建的老家连江县。

陈第早在43岁时，由古北口解甲归里时，曾特意路过山东，登临了东岳泰山。所以五岳之游的志愿，在75岁游毕衡山时，算是最后完成了。

“五岳未游终不死，干将万里出风尘。”在游毕五岳的两年之后，这位意志坚强的老人，在自己的故乡连江县城西龙西铺的家中一病不起，溘然长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