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鑫
2022年元旦节,我接到了湖南工业大学红色文化与乡村振兴设计研究院刘宏教授的电话,他说这两天有工作需要回趟家乡,顺便邀请我一起探讨桥头长征主题公园建设的事情。我欣然应允,同时也一并邀请刘宏教授到我的家乡桥头马踏峪看一看,因为这里至今还流传着许多没被整理编纂的关于红军的故事。
到了马踏峪,我们把老前辈李祥国(79岁)、徐祯祥(78岁)、徐治明(79岁)等召集到了一起,围着篝火,你一言我一语,聊了很多尘封多年的往事。
其中,提起了马踏峪地名来源。
徐祯祥说起贺龙元帅14岁在桥头赶骡子、跑马帮运输盐巴维持生活的故事。他说,当时,骡子、马就放养在我们丫角山村二峪里。二峪与桥头村大峪相连接,属天寿山山脉。该山脉绵延百里,最高峰位于在天泉山猪石头,是桑植县与永定区的天然分界线。桥头红花寨、大峪、二峪与桑植瑞塔铺镇沿溪坡、二垭交界,险要的地势使其成为了攻守兼备的兵家必争之地。二峪山谷水草丰茂,遍地生长着马桑树,人们又称二峪为“马桑峪”。水草丰茂的二峪山不但是贺龙青少年养马、骡子的地方,更是贺龙1928年回到湘鄂边成立红四军后集中养战马的地方。红军1935年11月19日长征出发后,当地人为了纪念红军,将二峪改为“马踏峪”,此地名一直沿用至今。现在,马踏峪为桥头丫角山村的一个村民行政小组。
篝火茶话会中,徐祯祥还说起了一口粮仓的故事。
徐祯祥沉思片刻后,便把我们带到了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
“时间回到1929年前。当时地主黄中横富甲一方,对外收租的田地遍布王家山、天子堰、马踏峪、丫角山等地方,我们马踏峪人种的田都是从黄中横那租的。1929年,黄中横对我父亲徐世龙说:‘你发动村民在马踏峪修个粮仓,修好后你当管理员。修粮仓好处有二,一是我收租的时候大家不用挑那么远送去桥头,把粮食放到马踏峪就行,二是桥头粮仓放不下的粮食,就放在马踏峪,能缓解我桥头粮仓的压力。’当时计划修的粮仓很大,能够装下一百多担谷子,如果换算成现在的单位,就是一万多斤。如果完不成修粮仓的任务,就要受罚。我父亲不得不照办了。”
“1929年左右,贺龙带领他的部队在桑植、永定一带打土豪。贺龙的红军队伍来之前,马踏峪就在传,贺龙只要是抓到了土豪劣绅就斗争。这个消息让马踏峪的乡绅们闻风丧胆,纷纷仓皇出逃。黄中横也一样,听说他跑去了常德澧县避难,走得很急,屋里的财产、粮食通通都没要,只想保住命。黄中横走了没几天,贺龙真就带着队伍来了桥头,派卢冬生等打开了黄中横的粮仓。”
“当时我父亲算是我们村上比较有文化的人,他对这个事情非常不放心,害怕黄中横再回来找麻烦。于是,红军一行人准备走的时候,我父亲灵机一动,跑去找到了带队的卢冬生,说:‘卢同志你好,我是徐世龙。我们家代管的这口粮仓里面的谷子是地主的,你们红军把谷子搬去做好事了,我们这些穷人没意见,可是你最好给我写个条子,黄中横万一回来找我麻烦,我也才有个说法。’卢冬生师长态度非常和蔼,他说:‘老乡,不要紧,我叫文书给你写就是。’于是他留了这样两句话:‘黄中横,你的谷子被我们拿去了,你回来后不要找徐世龙的麻烦’,落款是红四军。”
“这口粮仓,自从红军打土豪以后,就成了村里的公共财产。一九五一年,因为刚建国物资匮乏,桥头乡镇上要修粮店,缺木板,就从各个地方把粮仓拆了,其中也包括马踏峪的这口粮仓。”
“那您知道红军都把这些粮仓里的粮食运去哪里了吗?”刘宏教授好奇地问。“知道,红军们把这些谷子搬去桥头老街上后碾成米煮成稀饭了,只要是去桥头的人,无论是农民还是乞丐,见者有份,一人一碗,持续了半个月。老百姓都说,红军心里装着我们。那个个年代,当时能够吃上一碗白米稀饭,是多么难得的事情。”听完徐祯祥的讲述,刘宏教授感慨道:“这个故事再次真实又鲜活地阐述了什么叫军民一家亲。”
时光飞逝,一个多小时的篝火茶话会很快就结束了。
送刘宏教授上车的时候,他细心地说:“一口红军粮仓的故事老人家讲的年份不是特别具体,时间这东西确实容易记混,但是要把这个事情当作历史资料传下去,就得有准确的年份与历史考据支撑。回去我搜集一下资料,也各方考证一下,把准确的事件与时间验证好,这样才能整理出一份成熟的历史资料。”听完这番话,我不由得被刘宏教授的严谨所打动。
马踏峪的名字蕴含着红色的血脉,一口粮仓等故事反映了红军与老百姓的鱼水深情。这既是红军万里长征的一个缩影,也是军民一家亲的真实写照。军爱民,民拥军,军民鱼水情谊深。
红军的故事将年年传颂,红军的精神将代代流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