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丘陵
张家界市是一座命名年轻,却有着两千多年文明史的古城。将张家界市建成富有文化底蕴的世界旅游目的地是我们追求的目标。然而,什么是张家界市的文化底蕴,却鲜有人论及,甚至一些所谓的文化旅游专家也只不停地提出要“挖掘文化底蕴”这一永远正确、说了等于没说的建议。笔者研究认为,孝,是张家界市的文化底蕴。
巫傩文化是张家界市文化的重要特征。张家界市由原大庸市、慈利县、桑植县组成,属大湘西文化圈,巫傩文化较为典型。“傩”乃人避其难之谓,意为“惊驱疫厉之鬼”。大量史料证明,大湘西是巫傩文化的重要发源地。屈原的《九歌》《山鬼》叙述了他流放沅湘时见证的巫傩文化。《旧唐书·刘禹锡传》载:“蛮俗好巫,每淫词鼓舞,必歌俚辞。”朱熹《楚辞集注》(卷二)称:“昔楚南鄙之邑,沅湘之间,其俗信鬼而好祀。其祀必使巫觋作乐,歌舞以娱神。”赶尸,作为巫傩文化的一部分,曾经职业化。作为非物质文化遗产,已经成为对外的一个重要文化符号。
巫傩文化的本质是祖先崇拜,孝是巫傩文化的内在理性化。巫傩文化表面看是鬼或神,但中国没有主这个概念,认为人就是父母生的,可以骂天骂地,但不能骂父母。尽管历史悠久,始终没有形成那种主宰一切、远远超乎一般世俗生活经验之上的一种神,像犹太教的神、基督教的神、伊斯兰教的神。李泽厚认为,巫术舞蹈是最早的人类独有的精神文化活动。它在远古的时候,是维系着整个群体生存、生活的一种精神文化活动,是在狩猎、采集这些生产活动之外的精神活动。中国老百姓相信的关公、妈祖、观音菩萨,都是跟世俗生活联系在一起的,而且他们本来就是人,由人而神,人神同质。他认为,中国人特别讲“孝”,包括大小传统。汉代皇帝谥号都是“孝”,孝文帝、孝武帝等。有人考证“孝”本是对祖先神的祭祀,后来才转为对健在父母的孝顺、孝敬。现在巫术活动的仪典形式不见了,但巫的特征、性格、实质却长久地保存下来了。巫的外在理性化为“礼”,内在理性化为“孝”。
孝,由其延伸的感恩文化,是值得弘扬的文化传统。孝固然不是张家界市唯一的“特产”。甲骨文中就发现了“孝”字,《诗经·蓼莪》写道:“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抚我畜我,长我育我,顾我复我,出入腹我。欲报之德。昊天罔极!”到了战国秦汉间,有人编撰了《孝经》,专门讲孝道。但张家界不论是官修正志,还是民间杂说,孝的案例不胜枚举。赶尸人道:“死难弟兄们,此处非尓安身毙命之所,尓今枉死实勘悲悼,故乡父母企望,娇妻幼子盼尓回乡,尓魄尓魂勿须仿惶,急急如律令,起!”由此可以推及“孝”早已在张家界文化中深藏。当然孝文化中也有背离现代文明的某些方面,但通过扬弃,延伸至感恩,将成为文化主题:感恩父母,感谢父母的生养之思;感恩祖国和社会,感谢祖国和社会给我们提供了良好的成长环境,承担起对祖国和社会应有的责任;感恩师长,感谢师长在己成长中教给我们知识教我们做人的道理;感恩他人,将爱自己与爱他人结合起来,不可以损人利己;感恩自然,人类源于自然,是自然的一部分,张家界地貌的“三千奇峰,八百秀水”就是大自然赐予张家界市的伟大遗产。
张家界市新时代旅游要从现在的2.0升级到4.0,有了文化主题后就要沉浸式讲好主题故事,形成自己的IP,将文化资源变成文化资产,靠灵魂来延长产品生命周期,让文化为旅游赋能,文旅为一产二产赋能,全维度、全链条开发,实现消费闭环,真正成为富有文化底蕴的世界一流旅游目的地。
(作者系湖南省作家协会副主席、国家一级作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