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涛

入学几天，我就深刻地感觉到炎这个孩子和别人不一样：七点五十早餐，他总是八点二十左右站在门口，怯怯地说“报告”，书包的背带一条在肩膀上，另一条跨在手肘弯曲处，衣角一上一下，鞋子左右不分；上课的时候，不听老师的安排，什么时候桌上都是一团糟，不是找书就是找笔，不是找笔就是找本子，被老师批评时，他也是不紧不慢继续“翻箱倒柜”；到操场上玩的时候，不是疯跑就是抓地上的小颗粒，把塑胶跑道抠出几个小洞看蚂蚁……有好多次上课，我见他两手黑黢黢的，就把他牵到工具间，用洗手液帮他把手洗干净，他从不抵触，只是默默地看着我。这样的情况每天都在发生，我都看在眼里，心里告诉自己：他还是个小孩。

每次放学，只要有时间，我都会和他母亲聊上一会儿。他父母在中心地带开了一家小吃店，孩子大多无人看管，整天就找周边的小伙伴玩，从小养成了自来熟的习惯，有时候没有伙伴，一个人也可以玩上大半天不回家。当我了解了这些情况之后，我和各科老师打好了招呼，老师们在上课的时候就额外地多去关注他，包容他，接纳他。但炎身上体现出来的还远远不是这样的小情况。记得有次上课，我带大家玩游戏，第一轮没有叫到他，他就把课桌里的东西全撒地上，一边用手使劲地捶打桌子，一边大声哭闹。我走过去帮他擦干脸上的泪水，拉起他的手郑重地邀请他：“别哭了，这一轮我们一起来玩！”他含着眼泪看着我，我冲着他笑了笑，他的眼神又躲闪了回去。表演节目时他的声音特别洪亮，完全不是刚才那个哭哭啼啼的样子。每次和他聊天时，我总是拉着他的小手看着他，就算是批评他的时候，我也会拉着他的小手和他讲道理。每次他不看我，我就会说:“看看我呗，我在和你说话呢。”有时他会抬头看我，有时就直接告诉我：“我不想和你说话。”然后撅着小嘴转身就走了。好吧，为师我今天就和你聊到这里吧，我心里告诉自己。

很欣慰的是，经过一学年的引导，孩子的情况有了极大的好转，以前的那些症状都慢慢减轻了。有好多老师和我说，在炎脸上看到了笑容，是那种在小孩子身上发自内心的笑容。看到孩子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作为老师的我，何尝不感到幸福和激动呢？当老师的时间久了，内心也就变得越来越柔软，有些时候看到那些形形色色的孩子，以及他们身上呈现出来的“与众不同”，我就会时时提醒自己，他们就是一群落入人间的小精灵，成长有期。而我们的节奏呢？就是要慢下来，不要惊吓到他们，而且还要带着微笑，带着爱意，带着内心的温暖……

（作者系张家界崇实小学北校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