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鸿
立秋前后最大的区别就是白天的太阳依然火辣,但早晚的风却凉了下来,竟然还夹杂了一丝寒意。
年少时对四季的感知懵懵懂懂。春夏秋冬,只是书本里的定义,哪有什么分明的界限。不明白为什么外面还是冰天雪地,就“立春”了,也不明白,柳树上的蝉明明还在声嘶力竭地叫,就已经“立秋”了。日历上的四季好像比孩子眼里的四季来得早了许多。
少年时期每天关心的是水库堤上那块地枇杷熟了没有;奶奶门前枣树巅上的枣儿已经红了,再不摘就被鸟儿啄光了;对门得志妈用剩饭做的甜酒也好吃;溪沟里的泥鳅螃蟹只怕被月平两姊妹翻了去;隔壁于家几弟兄去了后山砍柴,带回来好多杨桃和八月炸;按一下打屁虫的背部,它真的会放屁,而且会让你的手臭很久;铁梅家的堂屋是“躲恰猫儿”的好地方——有一次,我蜷缩在风车斗里,再盖上一个斗笠壳,小伙伴们半天找不到我,出来的时候浑身起坨也无怨无悔;雨天的时候,我会喊对门杨华儿到我家来玩“抓子儿”的游戏,抓得指甲满是泥垢和倒刺,仍然乐此不疲……在孩子眼里,活生生的吃食和玩物似乎比感受四季的变换清晰许多。
年纪大了,对大自然的变化渐渐变得敏感起来,一片树叶、一缕微风,一声虫鸣,甚至一丝气味都能嗅到季节的变换,一年又一年,花开花落,草木枯荣,季节的交替轮回,在心里终于有了明确的界限。春节过后,兰草在你不注意的时候就打起了花苞,待到家里弥漫着若有若无的香气,才发现它已经悄悄地开了一朵;小区有几棵广玉兰,花朵硕大花期又长,开花的时节整天滴滴答答湿漉漉的,贯穿整个雨季,花谢了,夏天也就来了;“五一”左右,橘花开放,整个县城空气里弥漫着花香,夜晚尤其浓郁,在这样的夜里散步可谓是一种享受;鹅掌楸我们只知道它的叶子,长得跟鸭和鹅的脚一般,入秋后就变得金黄,明艳好看,没想到它在春天也是开花的……
当我们眼里的四季终于可以跟上书里的节奏时,我们的阅历变得丰富;我们对世界的认知越发清晰;我们生命变得更加丰满。只是,我们丢掉了的童真,丢掉了的童趣,丢掉了的童心,还能找回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