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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茶味长品先人诗词 ——复读柯云散文专著《茶话》受益札记 2025年11月26日  来源:张家界日报

湘斌

春节将至,香茶待客是首要礼饮佳品。人们大都喜欢品茶,尤其是文人,但对茶文化和咏茶诗词恐怕了解的人不多。品读老作家、同事柯云的散文专著《茶话》(中国文联出版社出版),获知我国最早的咏茶诗,是西晋张载的《登成都楼》,载于唐代陆羽《茶经·七之事》,诗云:“芳茶冠六清,滋味播九区。人生苟安乐,兹土聊可娱。”这首咏茶诗是歌颂蜀茶的,把品茶与人生的欢乐相连。

古往今来,诗人对春茶的褒扬多姿多彩,用春风之笔蘸着鲜艳茶露,给生命的每一个音符增添了美好的感受。

饮茶盛行于唐。唐代诗圣杜甫在《重过何氏五首》之一中写道:“落日平台上,春风啜茗时。石阑斜点笔,桐叶坐题诗。翡翠鸣衣桁,蜻蜓立钓丝。自逢今日兴,来往亦无期。”表现了诗人在夕阳余辉的春天里,因茶而情景交融,动静结合,虚实相生。

唐代诗人李郢为春茶采摘上贡天子而在《茶山贡焙歌》中感慨道:“使君爱客情无已,客在金台价无比。春风三月贡茶时,尽逐红旌到山里。”以及“茶成拜表贡天子,万人争啖春山摧。驿骑鞭声砉流电,半夜驱夫谁复见?十日王程路四千,到时先及清明宴。”这首诗比较长,把当时成千上万人采摘、制作、吃茶、进贡春茶的场景描写得淋漓尽致。闻到“香胜梅”的春茶,见到“万人争啖”的喝茶场面,驿站的骑手扬鞭催马行程四千里要赶在清明节前,把春茶运到京城。把一番争先恐后的“春茶大战”的场面写得极妙。唐人郑愚咏的《茶》另有新意:“嫩芽香且灵,吾谓草中英。夜臼和烟捣,寒炉对雪烹。唯忧碧粉散,常见绿茶生。最是堪珍重,能令睡思清。”对茶的作用作了恰当的评价。唐代刘禹锡的《西山兰若试茶歌》,是在山寺试茶所咏。兰若为寺院的别称。歌云:“骤雨松声入鼎来,白云满盏花徘徊。”鼎为陶器,以山泉与茶同煮。唐人喝的是煎,燃料用松枝,取其发火不弱且又不强,松声者燃枝哗剥之声也。骤雨,亦写其声响,泉水在鼎中翻滚,声如急雨。这是山间烹茶讲究的煮法。由陶器注入小盏,水花如白云铺在水面,徘徊则叙其转动之状。唐代中叶,诗人元稹曾写过一首名为《一七令·茶》的咏茶宝塔诗,独具一格:“茶。香叶。嫩芽。慕诗客,爱僧家。碾雕白玉,罗织红纱。铫煎黄蕊色,碗转麴尘花。夜后邀陪明月,晨前命对朝霞。洗尽古今人不倦,将至醉后岂堪夸。”这种形式在诗中是非常少见的。宝塔诗为一种杂言诗体,原称一字至七字诗,从一字句到七字句,或选两句为一韵。后又增至十字句或十五字句,每句或每两句字数递增,形如宝塔。元稹的这首诗概括了茶的品质、功效,还有饮茶的意境,烹茶、赏茶的过程。全诗构思巧妙,叙述自成逻辑,是茶诗中难得的巧制。

北宋诗人曾巩认为春茶是抢手之物,尤以明前刚摘时,京城人们都以能得到春茶而感幸甚。他在寄献新茶》一诗中写道:“种处地灵偏得日,摘时春早未闻雷。京师万里争先到,应得慈亲手自开。”诗人在以诗赞叹春茶的同时,也不忘采茶女的辛劳。清代诗人陈章在《采茶歌》中唱道:“凤凰岭头春露香,青裙女儿指爪长。度涧穿云采茶去,日午归来不满筐。催贡文移下官府,那知山寒芽未吐。焙成粒粒比莲心,谁知依比莲心苦。”

苏东坡咏茶,十分风趣,其诗仿若热茶般温馨清润,齿颊留芳,令人回味无穷,而将茶比作美人,更是匠心独运。其诗曰:“仙山灵草湿行云,洗遍香肌粉未匀。明月来投玉川子,清风吹破武陵春。要知玉雪心肠好,不是膏油首面新。戏作小诗君莫笑,从来佳茗似佳人。”宋人杜耒(字子野)把茶当酒招待客人,他在《寒夜》中写道:“寒夜客来茶当酒,竹炉汤沸火初红。寻常一样窗前月,才有梅花便不同。”

已故中国佛教协会会长赵朴初曾为《茶与中国文化展示周》写过一首五绝:“七碗受至味,一壶得真趣。空持百千偈,不如吃茶去。”诗的首句引用了唐代卢仝的《七碗茶歌》,把多饮茶“受至味”、“得真趣”,淋漓尽致地描写了出来。“吃茶去”的典故也出自唐代,高僧从谂禅师常往赵州观音寺,不但自己嗜茶成癖,还劝人饮茶悟道:“吃茶去”成为他的口头禅。茶能激发诗人的灵感,茶又能引发禅师的机锋语。

竹枝词是古代民歌的一种,原是巴渝地区的民歌,历代诗人多有仿作。如宋代范成大的《夔州竹枝歌》:“白头老媪簪红花,黑头女娘三髻丫。背上儿眠上山去,采桑已闲当采茶。”这首诗极富乡土气息,说在采茶季节,白头老媪和背着孩子的黑头女郎都上山采茶去了,语言形象生动,通俗浅显,便于心记。